呼叫越多关切和考虑当下活着的动感叙事,那样古板的爱本来最轻巧聊聊天

作者:威尼斯城所有登入    发布时间:2020-03-04 19:26    浏览:19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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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所经历的许多充满暴力的政治运动,人们就“回忆还是忘却”的问题一直有着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悲惨痛苦的历史是不能遗忘的,因为只有通过时常的回忆才能使人清醒,才能让人吸取教训。而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只有忘记不堪回首的历史,才有可能彻底放下包袱,然后再轻松地重新起步。而持后一种观点的大有人在。

授权于瞭望理想国【公众号“瞭望理想国”:人们感到痛苦的不是他们用笑声代替了思考,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以及为什么不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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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著《关于我父母的一生》中,南帆以拒绝遗忘的态度将书写的对象指向了自己熟悉的父母:“父亲”放弃少爷的舒适生活,积极投身于改天换代的革命,可是他却永远改变不了血缘的历史,于是革命的曙光到来之后,所遭受的便是怀疑、排挤、关押、批斗、下放农村……“母亲”因此跟着受牵连,整天担惊受怕;“我仨兄妹”随之受连累。而等到噩梦结束时,返城的父母因长年的惊吓而改变了性格,变得沉默寡言、小心翼翼和谨慎处事,仿佛是自己亏欠了时代或别人什么东西。

2017-07-25 瞭望理想国

身处快速发展的时代,文学如何面对和思考日新月异的变化,自身又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历史不可能有假如,只存在如此。问题是我们对人为不正常的“如此一段历史”,常常缺少足够的反思精神和批判意识,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将其轻松地演义为一个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故事。只要我们保持记忆和回忆,历史就不可能重演。但若是存在大面积的群体性失语和社会性遗忘,那就无法保证历史不会重演。故而,面对沉默的大多数,我们当然需要巴金的《随想录》,需要韦君宜的《思痛录》,需要南帆的《关于我父母的一切》……

摘要:“我清晰地意识到,那些日子是由父亲、母亲这代人一块砖头一块砖头地垒起来的,可触可感。然而,这一切对于今天已经如此陌生,犹如另一个世界的天方夜谭。的确,他们的历史正在下沉,正在丧失重量而变成一抹轻盈地闪烁的倒影。”

在经历书写方式、载体、传播模式到阅读形态的变化之时,当代作家如何处理社会快速发展所形成的新经验?

文|卫风   

在第272期思南读书会上,作家张炜和评论家南帆从不同的角度探讨了这些问题,呼唤更多关注和思考当下生活的精神叙事。他们认为,表达近在眼前的鲜活生活的问题,作家要有一种更大、更深入的精神坐标。

读完《关于我父母的一切》这本沉重的散文集,我便不由自主地回想着对父母一代的追寻和思考。作者南帆选择用文字记录父母的一切,书中的平凡往事像是每个父母曾经的模样。他们有伟大而充实的信念,他们也有美好年华的青春和友情,他们在裹挟着的历史洪流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面对“沙尘暴”似的文字

“二十多年过去了,外婆似乎不清楚世道发生了哪些变化。她所能做的只是反反复复地叮嘱:把饭吃饱。外婆的爱是笨拙的爱。然而,恰是因为笨拙,这只能是爱,而不是别的什么。”这段描写像极了我眼中的外婆,她的视野像是停留在上世纪。相比于长辈们说“我爱你”,“把饭吃饱”这样笨拙的爱当然最容易说出口,也足以表达爱的分量。从小到大,我无数次听到过这句话,而今细细品读却有了一丝感动。

越要追求有难度的写作

南帆先生在《轻松的遗忘》中写道“我清晰地意识到,那些日子是由父亲、母亲这代人一块砖头一块砖头地垒起来的,可触可感。然而,这一切对于今天已经如此陌生,犹如另一个世界的天方夜谭。的确,他们的历史正在下沉,正在丧失重量而变成一抹轻盈地闪烁的倒影。”大面积的社会遗忘正在开始,当提及关于父母的一切我却似惘然失措。我甚至在某一时刻忘记了父母最喜爱的饭菜、最时尚的打扮、最深情的挚爱……反而我了解了太多的名人轶事,对长辈的关怀却缄口不提。

纵观文学史的发展脉络,人类历史背后始终坚如磐石的东西是值得我们关注的

“父亲曾经多次叹息着说:母亲的不幸是因为遇到了他。”追随着所有普通人的幸福,但又不同于所有的幸福。这种幸福的不幸承担着世间琐事,爱情和婚姻相守余生而被渐渐遗忘。作者多次提及自己的父母是“平庸”的小人物,和历史中的伟人相比微不足道。我想,这如同历史洪流中的鲤鱼和泥沙,并非说泥沙不如鲤鱼重要,只是许许多多的泥沙还未沉淀下来形成靓丽的岛屿,便拥簇着鲤鱼奔腾入海。

主持人:今天,我们的生活方式乃至信息获取的方式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请问两位,在阅读和写作的过程中你们感受到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作者介绍的弗洛伊德主义,让我回想起幼时父母争吵,我总是偏袒于母亲,去抵抗父亲那副威严的面孔。南帆先生说,所有男人的生活都被弗洛伊德的故事肢解为两段:打倒父亲的日子和自己当父亲的日子。“许多父亲的衰老总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儿子发现父亲衰老得管不了自己的时候,父子的等级关系就结束了。”打倒父亲的日子,正是我年少时极力叛逆去挣脱父亲权威的控制。我从没问过父母的梦想,但我知道如今他们的梦想便是我们。

南帆:现在,我经常会有两种不同的感受,一方面,感觉生活日新月异,每天都有新的东西出现。另一方面,感觉生活中仍然有非常稳固的东西,没有发生变化。这两者之间形成了巨大的张力。我们需要思考的是,在眼花缭乱的各种经验当中我们应该追求什么?

从书中断断续续的线索得知,南帆的家族曾经是富甲一方的资本家,而“父亲”作为一个“纨绔子弟”,却离开富裕舒适的家庭、投身于革命的惊涛骇浪之中。意气风发的“父亲”渴望追求知识,大学解散后加入了“南下服务团”。但是,当年在投奔革命路上,L同学为他代制的一张国民党特务证,使他背上了沉重的政治包袱,而出身于资本家的他又面临着许多厄运,成为他一生甩也甩不掉的阴影。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父亲”更是对文字深怀恐惧。他甚至仔细检查家中一切留有文字的纸片,严厉制止孩子养成乱写乱画的习惯。然而,小心翼翼的“父亲”还是开启闸门把“我”放入了文学的殿堂。

不可否认,今天人类历史在经济与科技的主导之下正在飞速发展。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叫《快》,写的是今天人人都被催促着快步前进。但是,我们终究要前往何处,却是未曾深思的问题。

南帆从“父亲”的手记中发现了一个姑娘的海誓山盟——“我爱你,我愿意为你而牺牲,我关心你到最后一口气。”那是“南下服务团”时期,“父亲”遇到的姑娘。这个姑娘的诺言和生死不渝的爱情在当时的年代环境下显得无比的脆弱。但是,南帆并没有认为这种爱情的表白有丝毫的不妥。反而,在他看来如今卡拉OK里那些虚假无比的流行歌曲也不想再用“我愿意为你……”这种老古董的爱情句式。后来,“父亲”在荆棘的后半生最大的幸运便是遇到了“母亲”。

在文学领域,我看到的是年轻一代作家的阅读经验在迅速地增长。现在的状况是,老作家的生命力还非常强盛,而年轻作家又马上赶上来了,这是非常可喜的现象。我想其中也涉及快与慢的问题。

南帆先生总是喜欢拿当下和当年的时代相比较。

纵观文学史的发展脉络,我认为某些作家和重要作品的出现一般和年龄没有直接关系,而人类历史背后始终坚如磐石的东西是值得我们关注的。

“我竟然不知道外公的名字;而且,我一时也想不起祖父、祖母的名字。仅仅相隔一代人,似乎有些过分。可是,我的儿子记得住母亲的历史吗?会不会有一天,儿子解读母亲的生活甚至比解读唐诗宋词或者解读清代的宫廷争夺还要困难?”

张炜:每一代人都能遇到很多新的东西,而且对新的东西产生感悟和灵感。这就出现了一个基本的情况,即在时代的巨变中追赶和守恒的并存。我个人经历了新时期文学40年的创作历程,这40年中出现的新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你会发现,变化很快的往往都是相对容易的东西,比如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而语言艺术则相对变化缓慢。

“儿子热衷于打电话和在网络上聊天,他们沉溺自己的叽叽呱呱之中,根本不会回头看一看父亲和母亲的五十年代。要叫他们兴趣数十年之前的历史,这肯定是勉为其难。”

我觉得,对作家来说要关注更有难度的内容。好作家会去尝试、从事、实践、征服这些有难度的东西,并且在人的价值、素质、道路等方面,进行深邃而艰难的探讨和思索。

“中国传统文化之中,朋友是一个分量很重的词。歃血而盟,焚香结拜,喝了这碗酒之后,朋友就是生死之交了。……现代社会,朋友的真正意义是提供一种心情的享受——默契。”

威尼斯手机客户端网站,另一方面,语言艺术的探索也是深邃而艰难的。有时我甚至觉得,文学是不会进步的。因为,我们什么时候还能找到一个写月亮像李白一样好的当代诗人?什么时候还能找到在语言探索和思想探究方面超过曹雪芹的当代作家?

“中国传统文化之中,朋友是一个分量很重的词。歃血而盟,焚香结拜,喝了这碗酒之后,朋友就是生死之交了。……现代社会,朋友的真正意义是提供一种心情的享受——默契。”

在这个时代,我们应该如何进行新书写?我认为,新书写不是不停地去适应网络时代,你努力要做的是,面对“沙尘暴”一样的文字,越发严格地追求有难度的写作,一句咬住一句地往前走,一点都不松懈。文学所需要的扩充与延续,实际上就是扩展个人的生命体验。

“我不知道当时的革命者要不要用拥抱和接吻来为这句话伴奏,如同电视里面反复教导我们的那样;我只知道,如今这种话语正渐渐成为绝响。……现在,人们在性爱的问题上务实了许多,开明了许多;谁也不会再为满街的春药、黄色小广告而诧异。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一回事?睡觉时上了同一张床,起来之后仍然泾渭分明。”

这个时代新内容的出现

………

提供了新的思考素材

书中记录了昆德拉的《笑忘录》一段话:消灭一个民族的第一步就是抹去他的记忆。销毁它的书籍、文化和历史,这个民族就会忘记现在和过去。遗忘不断制造精神沙漠,无论是对于国家还是对于个人。

当新的东西呈爆发式出现的时候,恰恰是这个时候,我们要想一想这些新的经验放在人类历史长河当中会给我们带来什么

遗忘就是“背叛”。

主持人:优秀的文学作品往往是进入历史深处书写厚重的东西。但现在我们有一种阅读感受,就是书写当下正发生在我们身边的鲜活经验的优秀作品并不多。

END

南帆:文学之中出现很多新的经验是必然的现象。关键的问题是,见到这些新的东西之后你的感受是什么。

有一次,我拿了一本书在看,旁边和我同行的一位搞电力的教授看到了,好奇地问我:你怎么还在看十几年前出版的书?我跟他说不只看十几年前的书,有时还要看更古老的孔子和亚里士多德的书。他说他们的学科不是这样的,他只看与最新的材料相关的书。一旦有新的出现,就表明旧的被淘汰了,没必要再阅读它。

人文学科恰恰不同,关注的很多问题是在历史当中不断回旋的。比如,中国古代人的思想也会在今天催发出新的思考,它不是沿着线性的逻辑在前进,而是不断回旋前进的。所以,很多时候文学需要关注一个历史的维度。一个新的东西出现了,将之放在一个比较长的维度上来打量其对我们的内心、思想以及感情意味着什么,来关注相关的问题与经验的话,那么,我们思考问题可能会更加深入。

总体而言,当新的东西呈爆发式出现的时候,恰恰是这个时候,我们要想一想这些新的经验放在人类历史长河当中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特别是在科技的发展中,尽管新的意图可能符合曾经的历史足迹,但很多事情未必见得都是发明家所期许的那样。我觉得,今天这个时代很多新内容的出现,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思考素材。

张炜:南帆这个话题说得非常好。人类社会很多东西的本质、品质、规模都不一样,但是,有时候我们考虑问题时却会不自觉地把它们放在一起。比如说,我们要区分对待科技的思维和对待文学艺术的思维。相对近年来科学技术的飞速变化来说,文学的变化则没有那么明显。

文学有进步,但不会像技术那样明显,它会不停地争论、否定、检验,往前挪动一毫米是那样的艰难和坎坷。甚至,文学艺术有时候不仅不能进步,也不能简单地被替代。它们需要在时间里淘汰、积累和建立。尽管科技也存在淘汰和建立的模式,但基本上是前人为后人做一个梯子逐步攀登。

一些当年的作品

有着当年生命的烙印

生活经过作家这个酿酒器从而倒出芬芳的酒,这是一个绝妙的化学变化

主持人:我注意到,两位在不同场合都表示过对于虚构的怀疑。张炜老师说人到中年对于虚构要格外警惕,南帆老师提到要有偿使用虚构的特权。艺术是现实世界的再现。作为文学艺术中的重要手法,虚构如何构建世界?

南帆:历史学家的职责在于尽可能客观地记录现有世界,而虚构正是文学家所拥有的特权。虚构让你向往另一种生活,填补了现实中的缺失,满足了人们的潜在期望。

张炜:在虚构前面我会加一个定义,那就是“绝妙”的虚构。当我发现一个绝妙虚构的时候,我会承认它比纪实更精彩、更有趣、更绵延、更让我不能忘怀。

什么是虚构?有一次我在香港大学教学生怎么写小说。我说小说是虚构的,但小说的虚构在哪里?有人说就是编一个故事或者杜撰一个人物。我说这些都晚了,虚构的作品是从语言开始的。即作家在生活语言和书面语言中寻求平衡,从中突围创造个人的文字。

在我看来,如果把现实生活比作粮食,把文学作品比作酒,那么,作家就是酿酒器。生活经过作家这个酿酒器从而倒出芬芳的酒,这是一个绝妙的化学变化。现实生活发生化学变化变成“酒”之后,是各种各样的。而那些不成功的虚构作品,则并没有发生化学变化,没有变成芬芳的酒。因此,好的虚构作品不易得到。

我自己发表作品有40多年了,创作《古船》是在1984年,那时候我27岁。从技术和思想层面来看,我觉得这几年写的作品更好。但是,很多时候文学作品不仅仅是技术和社会经验,还有生命当中不可言喻的奥秘,因此它的灵感、灵气、生命张力都会给作品加分。

南帆:今天回过头来再看《古船》这样的作品,我非常赞同张炜对自己作品的评价,可能手法上不如今天老练和成熟,但是,它有另外一些东西存在。那就是当时的那种激情和勇敢、年轻生命对世界的质问。因为,一些当年的作品,有着当年生命的烙印。

表达近在眼前的生活

要有更深入的精神坐标

我们要处理眼前的新问题,而这些眼前的问题恰恰是任何时代文学艺术都不可以回避的内容

主持人:南帆老师有一个观点,您认为作家在哲学观、历史观、科学素养方面呈现出更好的思考才能写出更好的作品。历史感可能比较好理解一些,科学素养也和当下结合得比较紧密些,为什么把哲学观提到这么重要的地位?

南帆:哲学是一个变化非常大的学科。哲学的缘起是人们更加关注生活中一些非常基本的问题,我们眼睛可以看到汽车、街道、人流、吃饭、睡觉,这背后有没有一些基本的“源泉”在管理着我们?这就是哲学上思维的本体。

通常来说,哲学愿意追问我们日常生活背后根源性的东西。新的经验来自于多个方面。我们现在遇到最多的经验大致来自两个,一个是经济高度发展,另一方面是科技的发展。

这个世界变化就是这么快。我有时也在想,科学带给我们变化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还应该关注人文或者哲学传统意义上最深刻的命题,比如说真善美。

张炜:今天,由于科技飞速发展带来了生活方方面面的改变,人际关系的改变、表达的改变、个人生存环境的改变。我们要处理眼前的新问题,而这些眼前的问题恰恰是任何时代文学艺术都不可以回避的内容。

问题是,一个好的作家表达近在眼前的鲜活生活的问题,有没有一种更大、更深入的精神坐标?有没有能力思考和切近眼前生活背后的遥远命题,是不是让你的生命和它发生联系?在今天的网络时代、物质时代,我们更需要召唤精神叙事,生活的意义始终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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